金钱不能买什么?今天社会金钱无所不能,如何看待金钱的作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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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 : 大宝123
发布 : 02-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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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假期带小朋友去北京环球影城,人非常多,要排队一个小时以上才能进场,更不用说里面热门项目了。你可以自己排队,当然如果你还可以购买几百到一千多不等的优速通,购买优速通之后就不用跟大家一起排队,还可以优先享受或者观看所有游乐项目、表演和景点。航空公司有贵宾通道,球场有VIP座席,快递公司有会员服务,类似于优速通、VIP、会员服务具有正当性吗?今天内容有点长,且逻辑性比较强,如果需要全文文稿可以留言给我,也可以点赞收藏起来多看几次。有的人反对出售插队权利,认为这强化了富人的优势,而让穷人处于不利的境地,这样做对于穷人来说是不公平的。但经济学家们普遍认为,排队购买商品和购买服务不仅不是一种浪费,而且还是低效的,这表明价格体系没有匹配好供需关系,正如之前薛兆丰老师说,火车票还不够贵,廉租房不该配厕所,等等言论也引起了很大的争议。薛兆丰老师说得对吗?应该如何思考这些现实问题?即便没有花钱插队的地方,有的人还可以:雇人排队,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黄牛党,在今天剧院、场馆、球场、医院、车站等等人多的地方都有黄牛的身影,因为人数太多,导致了很多本来可以排队免费享受的公共服务,也成了变相收费的地方。很多景区和博物馆,如果不购买黄牛票根本进不去。黄牛并不是我们国产的专利,而是全世界普遍存在的现象,在美国要旁听国会立法预案听证会,原本向旁听者开放的免费席位,被一些排队公司垄断,他们雇用了很多退休人员和无家可归者,让他们去排队占座,排队公司收取付费的人,每小时36-60美元的服务费,也就是要得到国会委员听证会的一个旁听席位,需要大概1000美元。不仅在国会,在美国最高法院,当最高法官就重大宪法案进行口头辩论听证会时,如果你愿意花钱,就可以提前雇佣一个人替你排队,可以得到美国最高法院听证会的前排座位。有人就指出,这不仅有辱国会的尊严,而且也是对公众的藐视。也有人认为,在自由市场的经济中,黄牛是正当且合理的工作,而且还增加了新的就业岗位,完全没问题。雇人排队一方面普遍受到道德谴责,好像在伦理上很难接受,它加剧了穷人和富人的不平等,但是从经济学的角度看,却提升了资源配置的效率,无形中还增加了就业岗位,那应该如何看待这样的行为呢?花钱插队,雇人排队、倒卖门票到底有什么错?哲学家桑德尔《金钱不能买什么》这本书里面就讨论了这个话题。经济学家们认为这没什么错,他们的主要依据是:自由市场伦理,可以分解为两个原因:一个是尊重个人自由,一个是福利或者社会功利最大化。自由至上主义者认为,人应该有自由按照自己的意愿买卖任何东西的权利,只要没有侵犯其他人的任何权利。自由至上主义者支持门票倒卖,和他们支持卖淫和人体器官买卖的法律的理由是一样的,毕竟他们认为只要交易的双方是自愿的,且没有侵犯其他人的权利,那么这样的行为就是正当的。但基于“自愿”的“自由”很难成立,正如罗翔老师说:如果自由不加以限制,一定会导致强者对弱者的剥削。这个话题我在“自由系列”内容有更多的阐释,有空的小伙伴可以翻看之前的内容。如果基于尊重个人自由的理由不能成立,基于社会福利最大化的理由成立吗?这其实是功利主义的观点,也是经济学家们普遍支持的观点,他们认为,市场交换会惠及双方,我支付了125美元无须排队获得了莎士比亚戏剧的门票,而排队的人也获得了他想要的125美元,我们两个人都在结果上获得了好处,所以,从整体上看,这样的行为有利于社会的整体福利的增加,所以,经济学家们认为,通过允许人们进行互惠的交易,市场把物品分配给那些最珍视这些物品价值的人,而衡量的标准就是:他们的支付意愿。面对黄牛党,经济学家们可能说,如果经济要有效地配置其稀缺资源,那么物品就必须分配给那些最珍视其价值的消费者。倒票就是市场如何达到有效结果的一个例证,通过索要市场可以承受的最高价格,黄牛党有助于确保那些有最大意愿付费购票的消费者真正拿到票。但,如果自由市场伦理是正确的,那么票贩子和黄牛党就不应该受到指责,而是应该受到赞扬,因为他们把被低估的物品,送到了那些最愿意出价购买它们的人手里,从而提高了社会的整体福祉。如何反驳这种观点呢?桑德尔指出市场伦理有两个问题。第一个是,那些愿意出高价买黄牛票的人,并不一定比那些没有能力支付高价票的人,更珍视商品和服务的价值,或者说市场行为并不一定能增长社会的整体福利。自由市场的倡导者可能说,如果剧院真心想让渴望观看这场演出的人进场看戏,并使演出带来的快乐和愉悦最大化,那么剧院就应当让那些最珍视演出价值的人得到门票。这些人就是乐意出最高价钱来购票的人。但通过价格来筛选出最愿意和最珍视这些商品和服务的人,这个观点并不能让人信服,愿意购买一种商品的意愿,并不能反映他们珍视商品的程度,因为,市场价格不仅反映了消费者购买的意愿,也反映了消费者的购买能力。正如最愿意为你花钱的人,不一定是最爱你的人,而仅仅是因为他有钱。最愿意花钱购买VIP服务的人,可能不是因为他们更珍视物品或服务,还因为他们有购买能力。市场价格既反映了消费者的意愿,也反映了他们的购买能力,并不能完整地衡量谁最珍视某个物品。因此,即便从增长社会整体福利,增长社会整体幸福的角度看,自由市场的观点也是有缺陷的。有时候,市场确实可以把物品分配给最珍视它们的人,而另外一些时候,排队也可以达到这个效果。市场伦理的第二个问题是,即便市场伦理可以筛选出最珍视商品和服务的人,但是我们要考虑的是,这种分配方式本身的正当性。桑德尔指出,市场伦理的功利主义考量,并不是唯一重要的考量。一个物品的分配方式,有可能是使其成为某种物品的重要因素之一。有的人花几十万购买每年寺庙烧头炷香的机会,但他们的诚意,很难说就比那些千里跪拜前往的信众强。我们不能用金钱量化诚意和虔诚,而虔诚,本身就是上香这个行为的内在属性之一。如果我们用自由市场的分配方式去对待一个物品,就可能破坏了这个物品本身的价值。当免费的公共戏剧变成了市场一件商品的时候,某种特别重要的东西就丢失;正如当爱情变成一种价值交换的时候,爱情的神圣感就丢失了;当亲情变成了一种被量化的抚养义务,自然的情感连接就断裂了。原本无价的物品被打上了价格标签后,它的不可衡量性也就被打破了。价格不应该是反映和定义物品价值的唯一方式,把亲情、爱情、公共服务变成一件可以出售的商品,这是对事物本身价值的贬损,桑德尔称之为,这是对这一事物的腐蚀或者腐败。我们经常说一个人“腐败”,是因为我们用金钱去购买他的权力,但在更广泛的意义上,我们用金钱去购买某些事物,也是对这件事物的腐败或者腐蚀。桑德尔说,如果美国国会决定收取听证会1000美元的门票,很多人会反对这种做法,这不仅是因为很多人无力购买入场费,也因为向公众收取国会听证会费用,这个行为本身是一种腐蚀行为。腐蚀一件物品的方式有很多种,它远不止贿赂或者非法支付,腐蚀一件物品或者一种社会惯例,也是在贬低它,所谓腐蚀:就是以一种较低的评价方式,来对待一件物品或者一种社会惯例。把爱情变成一种交易,把公共服务变成一门生意,这都是对这些事物自身的腐蚀。它们的合理性,不在于我们价格的高低,而在于,我们用了一种错误地评价它们。如果我们把市场伦理扩展到了原本不应该由它主导的领域,比如私人领域,家庭领域和社会公共领域。用市场伦理的“付钱即得”,取代了排队伦理的“先到先得”,不仅强化了特权、权力和经济实力的重要性,忽视了平等主义的诉求,而且也是在用一种错误的方式来评价一件物品。同时,我们也要意识到,市场伦理和排队伦理也并非唯一的分配方式。比如我要出售房子,我就没义务仅仅因为某人第一个报价而卖给他;比如报考大学,并不会因为你是第一个报考而优先录取你。一些物品是根据产品的优劣来分配的,一些物品是根据人们的需求来分配的,还有一些是根据抽签来随机分配。但我们要注意的是,市场伦理取代排列伦理在今天已经变得稀松平常,以至于我们很难意识到它的不合理性。如果从纯粹市场伦理的角度,火车票价可以更贵,但不管是廉租房还是火车票,它们并不是纯粹的市场商品,我们不能仅仅用价格去筛选和评估一个人的回家意愿,因为正如桑德尔说,这种评估方式本身就是对这个事物腐蚀。金钱不能买什么?我们很难准确地回答这个问题,但是我们要意识到,在个人生活、家庭领域和社会公共领域,要警惕市场伦理的入侵。正如桑德尔说:市场把它的手向非经济生活领域伸得越深,市场与道德问题就纠缠得越紧。好了,今天的内容就是这些,更多精彩话题讨论,可以加入我们的认知进化营·读书会,我们会读书打卡这本书,我们下一期内容见。